1

刚从国外回来，大学同学就组了个局。
真心话大冒险中，高冷女神被迫用三个词描述当年喜欢的人。
昏暗灯光中，她看向了我，
「绝情。」
「逃兵。」
「骗子。」
我下意识弹跳起来:「你扯淡！」
1
人是中午落的地，局是晚上组的。
作为曾经彼此的资深僚机，负责攒聚的许文凯特意提前向我透了口风:
「打扮帅气点，宋心芮也来。」
因为这句话，我还真隆重打扮了一番。
并且为了营造「偶遇」的氛围，我特意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路上，许文凯发来消息:
「做好心理准备。」
什么心理准备？
推开包厢门的瞬间，我就明白了。
许文凯疯狂给我打眼色——
宋心芮带了一个小奶狗。
我不动声色地跟老同学们打招呼，然后挑了个角落坐下。
狠狠朝许文凯递眼刀子:
「这尼玛要是刚刚说明白点，我就不进门了啊！」
有什么比跟前任久别重逢，自己孤身一人，对方却带着现任更尴尬的呢？
许文凯僵硬的转头，避过我的眼神。
倒是周围的同学热络地朝我打招呼，「哟，这不是巧了吗？咱们班的两只海龟，今儿个都回来了啊！」
「我说许文凯怎么想起搞个同学会呢…原来是替咱们校草和女神班长接风洗尘呢！」
说话间，周磊的视线在我和宋心芮身上打了个转:
「你俩不会约好了今天一起回的吧？」
我扯唇笑笑，「没有的事。」
话题随着服务员上菜的动静戛然而止。
这顿饭吃的是海鲜自助，大家都吃得很嗨。
我海鲜过敏，只晃着酒杯时不时轻抿两口，饶有兴趣地听他们聊天。
因为离得近，我听见那个小奶狗轻声问宋心芮，「那个帅哥为什么不吃啊？」
宋心芮这才转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目光淡淡从我脸上划过，没有一丝波澜：
「他海鲜过敏。」
男生惋惜地看了我一眼，「啊！那不是很可惜？」
随即，又看向碰杯的人群，问道，「姐姐，都说吃海鲜不能喝酒，否则会中风，他们怎么还喝啊？」
宋心芮偏头，温柔地跟他解释，「吃海鲜不能喝啤酒，他们喝的白葡萄酒。」
男生捂唇，「啊...我之前吃小龙虾一直喝的啤酒诶...」
宋心芮轻笑，「小龙虾是淡水生物。」
这一笑，显然除了我，还有人也捕捉到了。
我的手机屏幕亮起，是朋友发来的消息：
「原计划还继续吗？」
那...还是算了。
我打字的手指都带了情绪:
「我没兴趣做备胎。」
我放下酒杯，觉得今天这酒啊，真不是滋味。
那头，同学们还在聊着工作上的事，宋心芮偶尔会开口。
清甜的嗓音在我耳边荡漾，我发现，两年不见，她话都多了不少——
以前在一起时候的任何聚餐，她都很少会插话。
连同学也察觉出她今晚的变化，笑着调侃：
「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我还跟室友打过赌，何方神圣能摘下宋心芮这朵高岭之花，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。」
宋心芮剥虾的手一顿，她身边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摆摆手，「不是大家想的那样...」
脸都羞红了。
见状，没人再八卦小奶狗，很快挑起新的话题盖过。
我看见宋心芮手中那只剥得很是漂亮的虾，就这么直接放到了男生的盘里。
真体贴呢。
我眼神飘过那份摆盘精致的大虾，觉得今晚这虾啊，很不可爱。
晚餐之后，一群人照例有下一场。
玩到真心话大冒险。
宋心芮抽到的题是，「用三个词描述当年喜欢的人。」
原本有些意兴阑珊的我一下来了精神。
当年分得并不算愉快，我也好奇，在她心中，会怎样评价我？
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她靓丽的侧脸有一半湮灭在昏暗的灯光中。
众目睽睽下，看向了我，红艳的唇轻启:
「绝情。」
「逃兵。」
「骗子。」
我下意识弹跳起来:
「你胡扯！」
2
话一出口，才后知后觉。
我的反应，无意间配合她爆出了怎样一个惊天大瓜！
果然，同学们纷纷惊讶地张大了嘴。
好半天才反应过来:
「我好像闻到了陈年旧瓜的味道？」
「这俩人当年藏得够深啊，我们愣是没有一个人发觉？」
「我感觉自己躺着也中枪了...原来摘下高岭之花的正是跟我打赌的校草本尊？！看来当年我只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！」
面对昔日好友的控诉，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。
我和宋心芮，一开始，是我纯纯的见色起意。
后来，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只是点头之交。
其实，背地里嘴都快亲烂了。
宋心芮当着同学的面生疏又客套，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，「顾衍，上车吧，正好顺路。」
实际上，有时候连红绿灯都得按着我亲个十几秒。
我爱死了她这副外人面前高贵又冷艳，一进屋又恨不得缠死我的模样。
我们从不在别人面前提对方的名字。
背地里，她伏在我身上，一遍遍地追问，「 还要不要继续？」
没有人知道，在学校里和宋心芮装不熟的我，家里全是和她的情侣牙刷情侣浴巾情侣拖鞋。
床头柜一整个抽屉，全是她喜欢用的小雨伞。
也没人知道，公共场合只会对我冷漠点头的她，暑假回家之后会把宠物寄养在我家。
其实，最开始我们也没有刻意不让人知道，但就是这样无心插柳，让这段地下恋保持了三年。
那时候，她不是很好的伴侣。
年纪小，不讲道理，醋性还大。
却是个很好的性伴侣，我们那方面简直和谐到飞起。
以至于分手两年期间，我还无数次梦到和她做那种事。
就连这次同学聚会，也是我拜托许文凯组的局。
3
时间回到三天前。
在异国他乡的夜店，我好像看到宋心芮了。
那个侧脸实在太像了，我的视线追随了好久。
即使到最后只能看到后脑勺。
第二天醒来，我发现自己没把持住给她发了微信。
可惜消息没送达成功——
她把我拉黑了。
那个小红感叹号像一根刺，在我心底扎了我一整天。
那晚，我又去了偶遇她的那个夜场。
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，被两个不怀好意的油腻男堵住。
黑暗中，我感觉自己的臀部被人轻捏了一把。
回过神来，对上其中一个男人黏腻又不怀好意的目光:
「小帅哥，是华人吗？一个人来的？」
「想不想要男朋友呀，哥哥帮你？」
我后退一步，下意识抄起洗手台上的瓶子重重砸向男人的脸，「滚开！」
另一个男人伸手拉住我的手，冷笑:
「怎么，跟哥哥玩欲情故纵呢，你那欲求不满的模样，隔老远我都闻到了。」
「大晚上的来夜店，不就是寻刺激，哥哥给你刺激！」
被我用瓶子砸中的男人摸了一手血，朝我呸了一口，「力气还不小！那我们今晚要努力努力帮你了！」
说着，两人一左一右，试图将我架走。
我尝试着挣脱。
发现挣脱不开。
夜店很吵，大家都玩得很嗨。
这点小争执，并没有引起人群的侧目。
我被强拖着扔进卡座，陌生且恶臭的气息逼近。
令人气血翻涌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一大老爷们，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，想着索性拼个你死我活，我用力狠狠咬住男人伸过来的手。
与此同时，哐当一声巨响。
压在身上的男人滑了下去。
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「你踏马个死娘们？多管什么闲事？」
下一秒，我被一双纤细的手拉起来。
熟悉的味道阔别两年，再次萦绕在身边，给人安全感。
我赶忙擦了擦嘴边的血迹。
慌乱的心踏实了很多。
「需要帮你报警吗？」
这句话她是用英文说的。
显然，她并没有认出我。
也是——
这两年来我的穿衣风格改变了许多，相比学校那会，瘦了很多，又喜欢染一些夸张颜色的头发。
连声音也变得低沉了。
她认不出我很正常。
可我还是不甘心。
好歹陪她睡了三年。
她怎么就认不出我了。
还是她的床伴不止我一个？
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，我的内心还久久不能平静。
我在夜店门口站了很久。
才再次看到了她。
一米七的身高，配上火红的高定旗袍，在人群中很是显眼。
离开的时候，还有男人凑过去请她喝酒要她的联系方式。
我在角落里，看着她冷漠又疏离的拒绝。
怦怦乱跳的心让我不得不承认——
心动过的人怎么可能只心动一次啊。
追回她的念头升起，但几乎是第一时间，又被我否决了。
以前追她的时候就费了老大劲，后来我还硬气地把她甩了，这怎么追得回来？
可那天晚上，我又做梦了。
醒来后还是没忍住，问了朋友，「宋心芮什么时候来M国了？」
得到回复:
「不清楚，不过听说她也要回国了。」
「好像跟你同一天吧。」
「要不要帮你约一下？」
我立刻秒回，「好啊，我后面晚上的时间都空出来。」
许文凯:「美得你！我只是说约饭！」
我:「我也说的晚餐，你在想什么？」
被我倒打一耙的许文凯发了一堆脏话过来。
骂归骂，他这个好兄弟还是帮我组了局。
只是我们谁也没想到，宋心芮会带小奶狗来。
4
宋心芮并没有待到最后。
十一点多就说要送那小男生回家，提前走了。
她走后，我自然被大家抓着一个劲的八卦。
酒过三巡。
被许文凯搀扶着走出来时，已经凌晨两点。
我还在吐槽，「妈了个蛋，女神没钓到，反而掉马了！」
「你说宋心芮是不是有病啊？自己新欢在怀，还搞什么自爆？」
许文凯眼神闪了一下，「刚周磊问了，那男生只是她朋友的弟弟，不是男朋友。」
我:？
早说嘛！
白白生一晚上气！
「所以，你还追吗？」
作为唯一一个知道当年内情的同学，许文凯发出灵魂拷问。
我刚要开口，一抬头，就看到停车场那边正靠着车打电话的女人。
许文凯跟我对视一眼。
果断扶着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，「你怎么回来了？」
「来送个朋友，正要走。」
许文凯点点头，极其自然地将我递过去，「正好，你心细，帮我送一下顾衍吧，我还要回去接着喝。」
说完，不等宋心芮开口，逃也似的跑远了。
临走前，还不忘偷摸朝我眨眼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一时间，诺大的停车场，就只剩装醉的我和沉默的宋心芮。
我被宋心芮扶正，她开了副驾驶的门，然后扬了扬下巴示意，「自己坐进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