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我的同学校花跟我告白时，她从小到大的竹马站在一旁冷笑。
“你知道她家是干什么的吗？你不会以为你这个穷小子能配得上江式集团的小公主吧。别做梦了。”
穷小子怎么了？真爱能抵挡一切！
直到，她的竹马刘源丢了一支万宝龙金属墨水笔。
江兰和所有同学都将目光看向了我，
江兰面带嘲讽：“你喜欢就告诉我好了，为什么做这种丢脸的事？”
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江兰，攥紧拳头的手止不住的发抖。
毕业时，我拉黑了江兰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走的悄无声息。
可没想到，如此目中无人的她，找了我整整五年。
1.
我女朋友的竹马丢了一支非常昂贵的墨水笔。
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，他带着一帮同学搜了我的寝室。
他们将我的床铺和柜子翻的乱七八糟。
刘源见折腾的差不多了，一屁股坐在我的书桌前的椅子上。
他挑眉跟江兰打趣：“兰兰，肖晨是你的男朋友，你跟他说吧，让他把笔还给我。虽然不值钱，但它是我爸给买的。”
刘源和江兰从小一起长大，感情自然和别人是不能比的。
他们之间总会有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。不管是语气上还是动作上，都令我嫉妒到疯狂。
他们会凑在一起讨论谁的跑车劲儿更足，更炫酷，也总会一起出入高档场所去玩乐。
我永远插不进他们那样的氛围里。
不过，江兰这次似乎对刘源有些不耐烦。
她看了刘源一眼，刘源便不再说话。
江兰语气淡淡：“什么笔？我赔给你。”
寝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江兰这是什么意思？难道真的是肖晨偷的？”
“很正常啊，肖晨学习好，喜欢笔很正常。他家还穷。”
“而且，上节课，只有肖晨一人不在班里。”
“对啊，那可是万宝龙大班冰川系列贵金属墨水笔！”
“这得抵肖晨几年的生活费了吧。”
“听说肖晨妈妈做事就不地道，说不定这事遗传呢。”
我呆在门口。
像是被晴天霹雳击中。
浑身颤抖不止。
我不知道，这些跟我天天见面的同学，有些还是经常跟我请教问题的同学，他们在背后竟是这样说我的。
这时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：“肖晨回来了。”
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门口拎着一袋橘子的我。
我只感觉我的头顶有了一顶聚光灯，我站在聚光灯下，来接受所有人的审判。
我看向江兰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，我在江兰的眼底，看到了失望。
2.
我张口要解释，但最后还是将话吞进了肚子里。
他们不会相信的。
“算了。”
刘源挑眉看向我：“我也不缺一支笔。”
如果刘源大大方方的说清楚，他的墨水笔是他不小心弄丢的，那这件事可能就过去了。
但是，他说了这句似是而非的话。
我被扣上了疑似偷盗的帽子。
我不想被冤枉。
在刘源要转身离开的时候，我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我毫不畏惧的看着他：“一起去看监控。”
而刘源，他扬唇看着我，眼神有说不出道不明的嘲讽。
我想过刘源可能会不同意。
但是我没想到的是，不同意的是江兰。
江兰拉过我的胳膊，冲我微微一笑：“好了阿晨，没事。”
和江兰在一起的时候，江兰总会这样安慰失落沮丧的我。
我点点头，强忍着委屈和屈辱：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上节课不在，是因为我妈妈她的摊位出了点事情。”
妈妈在学校门口租了个摊位卖水果。
但是，今天的风有点大，她的摊位支的不稳，水果散的到处都是。
因为严重影响了交通，我被老师叫了出去帮忙。
回来时，我妈还给我装了一袋橘子。
不过，江兰并不在意我的事情。
她不管我是因为什么，她说她会解决好，不用我太担心。
可是我想说的是，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！
比起赔那支笔，我觉得最先应该解决的是我的名声问题。
我不想在学校担上偷盗的名声。
我坚持要调取监控。
江兰不耐烦的拉住我，语气有些嘲笑：“阿晨，差不多得了，你再闹下去，我可就帮不了你了。”
“你喜欢就告诉我好了，为什么做这种丢脸的事？”
“你不会不知道咱们教室的监控在今天莫名其妙的坏了吧？”
“阿晨，适可而止。”
我的脑袋嗡的一响。
不知怎么，我突然想起刘源跟我说过的那些话。
他说，你根本和江兰就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从前我不明白，但是从这一刻开始，我突然明白了。
刘源那些话并不是危言损听，那是事实，那是真相！
从小衣食无忧的江家大小姐，她在骨子里是看不起穷人的。
她难道不知道名声的重要性吗？
她只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说的话。
她看不起我。
我看着刘源顺手拿起床上妈妈亲手给我织的毯子擦了擦手，又扔下：“兰兰，不要因为这种人而生气。”
这时，不知是谁推搡了一下，我手里的橘子散落了出来，掉了一地。
看着这些橘子有几个被人不小心踩烂，我彻底崩溃。
我双眼猩红怒吼出声：“我肖晨虽然家里穷，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出偷盗的事情。”
“都滚出我的寝室！”
3.
深秋的风吹的呼呼作响。我的心也似乎要被凉透。
我拿着袋子里仅剩的那些橘子坐在天台上，一声不吭的吃着。
江兰来找我时，话里话外满是质问。
“你跑天台来做什么？”
“你是想要自杀吗？”
“你至于吗？”
我目空一切的看着前方，并不想理她。
“不就是一袋橘子吗？你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？”
“你要是喜欢吃，我去给你买两箱回来。”
“去你妈的水果摊去买。”
说实话，江兰平时很少对我发脾气。
要是平时，我肯定冷着脸走开了。
可现在，我只想静一静，只想吃完这袋橘子。
江兰拿起外套走到我身边想要给我披上，我轻轻躲开了。
她委屈问我：“你这是嫌弃我吗？”
没有等到我的回答，她索性将外套放在我的腿上，然后站在那里等我将橘子吃完。
我就着这冷冽的大风，将最后一片橘子放进嘴里。
江兰开口：“墨水笔的事情，我会……”
“这事你不用管，我自己解决。”她没有说完，我便打断了她。
江兰的语调带着不耐和不解：“你知道那支笔多少钱吗？你一个月能有多少的零花钱？你还的起吗？”
听了她的话，我不觉想笑。
“随便你怎么想吧。这和你没关系。”我仔细收了地上的橘子皮，起身下了楼。
“肖晨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这意思。”
那天开始，我就和江兰保持了距离。
江兰高高在上，我不找她，她自然也不会找我。
直到毕业，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。
4.
刘源也没有继续再纠缠。
可是，那些流言蜚语，直到我毕业也没有停止。
老师同样和那些同学一样，总是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我。他还经常提点我，说这件事学校会调查到底。
在教室的时候，同学看到我，都会自觉的将自己的贵重物品放在眼前。
在寝室的时候，室友看见我回来，都会将自己的东西锁在柜子里。
我心中悲凉。
我努力了很久才考上这所大学。
进来了之后，才发现这个大学里有两种人，一种是有绝对优异的成绩，一种是家里绝对有钱，被送进来。
我没有想到，我被喊了十多年的优秀学生，竟然在大学里被人这样防备。
学校门口。大老远就能看见有人指着我妈妈的身影笑话她。
“你们看，那不是肖晨的妈妈吗？听说他妈妈卖水果总是缺斤短两的。”
“肖晨手脚不干净，肯定是家庭遗传。”
阳光中，我看见妈妈的身形顿住。
我难过的不敢去看妈妈的脸。
如果大家议论的是我，我还能忍住不放在心上。
可是他们议论的是我的妈妈，我的心就像被刀割成了千片万片。
那是我最难过，最煎熬的一天。
我走到妈妈的水果摊。
妈妈温柔的对我笑笑：“小晨，妈妈知道，你是不会做出偷盗这样的事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妈妈随即向路过的同学大声喊道：“新鲜的水果，大家都来尝尝，喜欢吃了再带走，绝不缺斤短两，支持大家现场查验！”
5.
刘源这段时间也来过我妈的水果摊。
他给江兰买苹果。
刘源用挑剔的眼光，双手抱胸，看着眼前的苹果，跟我妈说：“你给拿几个看着像样的。”
江兰蹙起眉头，并不想要。
刘源见状则是开始质问我妈：“你这水果摊的水果怎么这么不干净，看看这上面这些灰尘。这能吃吗？别是不新鲜吧。”
我妈局促的从袋子里掏出两张纸递给江兰。
江兰则是皱眉看着我妈。
还是刘源，从口袋掏出一条看上去很干净很高级的丝巾帮她擦了擦苹果，才将苹果递给江兰。
江兰伸手拿过苹果后就走了。
那天，我妈跟我说，人生在世，难免会遇到小人。
谁都一样。
我是学生如此，她在外面卖水果也如此。
那一年，我考进这个大学，很多人嫉妒的红了眼。
一个没有老公的寡妇，居然能带出这么优秀的儿子。
于是，在我妈学校门口新租的水果摊，便时不时的有人过来闹事。
“缺斤少两”、“水果不新鲜”，这些词汇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。
我妈说，虽然有这些不好的言论在，但是来买她水果的人并不少。
人都是在相处之后才会知道他好不好的。
“所以，你也不要怕。”
“咱们坦坦荡荡的做人，让那些小人嫉妒去吧。”
6.
我妈突然病了。
索性我快毕业的这段时间也没有事，就二十四小时的住在了医院。
就在我忙前忙后的照顾我妈时，我在医院的走廊碰到了刘源。
刘源挑眉看着我：“你妈病了啊，看来你是真缺钱啊。”
我无意跟这种人多说，扭身就要走。
刘源拉住了我。
“大家都是同学，只要你开口，我和兰兰是不会不管你的。”
说着他从他的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塞进了我的怀里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治病不是需要钱吗？你还没有毕业，没有工作，怎么交那么高昂的医疗费。靠你妈卖水果的那点零钱啊？”
刘源笑着说：“我知道外地有一家不错的医院专治这种病。我可以介绍你们去。但是，你们需要住在外地才行。毕竟你妈来回折腾也不行，对吧。”
我诧异的看着他，他能这么好心？
“你知道为什么兰兰最近都没有出现，没有去找你吗？因为她觉得你丢人。”
“你家条件不好就算了，你还手脚不干净，做出偷盗的事情。兰兰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子，面子上怎么可能过得去。”
“只不过，她很善良，对你说不出分手的话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今天过来找你，也是她的意思。”
刘源看着我的眼睛说完这些话，看上去自信十足。
我的心又一次被击的粉碎。
我浑身僵硬，鼻尖忍不住的泛酸。
病房里妈妈的声音适时响起。
我这才将所有的伤心和难过收起。
“谢谢，我会尽快带着我妈去外地的。”
“这笔钱我也会还你，但是我不能保证时间。你留给我一个卡号吧。”
刘源挑眉，留下一个卡号：“还不还都行。别逞强！”
7.
我在一周之内就给我妈办好了转院的手续，带着我妈去了外地。
我妈的病情渐渐好转，我索性就在这个城市找了份普通的工作，在这里生活。
期间，毕业手续也是悄悄回学校办的，我没有见任何人。
当初刘源给我的那笔钱，也在我工作之后，开始往他留下的卡号里打钱。
转眼五年过去了，那笔钱终于在我这月发工资的时候还清。
我如释重负。
只不过，我没想到，我还会和江兰有重逢的一天。
那是一个同学的婚礼。
来了很多的同学。
其实当时他邀请我的时候，我不是很想去。
但是盛情难却。
“我一辈子就结一次婚，你都不来？当初毕业的时候没有看到你，我都结婚了，你还不想见我？”
“我知道当时那件事在咱们学校闹的挺大，但是，我可是没有背后插刀啊，我对你的友情天地可鉴。”
他是我的同学里，唯一一个跟我有联系的人。
他也是家里送进来的，当时没少跟我讨教难题。
我无法推脱，只好答应。
我到了酒店，走进大堂，高档华丽的现场一下就把我镇住。
果然，这种名流汇聚的高档场合不是我这种人能适应的了的。
不过，既来之则安之。
送礼金的时候，我递出的红包最薄。
负责登记的人倒是客气的跟我核实了一遍又一遍：“确定是这个数字，没有弄错？”
我淡淡一笑：“没错。”
落座后，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这不是肖晨吗？”
“肖晨，怎么毕业典礼没有看见你。这几年，你去哪了？”
刘源则是看见我，脸色微变。
“是不是因为上次那支万宝龙笔的原因，让肖晨你无地自容了。”
“我都说了不追究了，毕竟，每个人都会犯错。”
刘源明显是想要我在这里颜面尽失，赶在江兰到之前将我轰走。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。
我面色平静，冷哼一声：“刘源，你就跟五年前一样。”
“一样的沉不住气。”
“五年前我就说了，你的东西我没有拿。五年后，我依然还是那句话。”
“我肖晨虽然穷，但是不会偷。”
我走近刘源，附耳低声道：“刘源，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那支笔到底是怎么回事吧？”
8.
我没有等到刘源的回答，因为包厢的门开了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