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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，张志远起身去洗手间，拐角处忽然传来几声醉醺醺的笑声。
“这个张志远，还真是发了大财啊！听说他的公司今年营收过亿了。”
“可不是，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几十万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。”
另一个声音接过话，带着羡慕和嫉妒，“当年咱们一起穿破校服的时候，谁能想到他能混得这么好。”
“嘿，你们还记得他那时候连食堂都舍不得吃的样子吗？”李华强嗤笑道，“现在倒是西装革履，身价千万的大老板。”
“华强哥，你这招真高啊，”王美丽谄媚的声音插进来，“明天约他谈项目，从他手里搞点投资还不是轻而易举！”
张志远站在拐角处，听着这些曾经的同窗好友如此议论自己，心如刀绞。
虽然现在事业有成，财富自由，但他最想要的，依然是那份纯真的同学情谊。
为了今天这个聚会，他精心准备，想要和老同学们好好回忆青春岁月。
但换来的，竟然是这样的背后算计。
张志远深吸一口气，整理好情绪，重新走回包厢。
就在他刚坐下的时候，一个服务员却突然拦在门口。
“各位打扰了，餐饮费用，加上82年拉菲两瓶，一共46万，请问这桌谁买单。”
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志远。
这一刻，他才真正明白，什么叫做人心险恶。
01
张志远今年四十二岁，是个典型的白手起家的成功企业家。
十八年前，他从一所普通高中毕业，家境贫寒，连大学都没钱上。
那时候的他，瘦弱得像根豆芽菜，穿的校服总是洗得发白，连在学校食堂吃顿荤菜都要考虑半天。
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，一个偶然的机会，他接触到了服装加工行业。
从给别人打工开始，到自己开小作坊，再到现在拥有一家年营收过亿的制造企业，张志远用了整整二十年。
现在的他，身家千万，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。
公司在省内外都有分厂，员工超过一千人，每年的纳税额都让当地政府刮目相看。
但成功的背后，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拼搏。
张志远记得那些年，他经常工作到凌晨，满手都是机器油污，为了一个订单能连续熬夜一个星期。
钱是赚到了，可内心深处，他总觉得缺少点什么。
那就是友情，还有爱情。
特别是高中时期那份青涩的初恋，秦雅婷的音容笑貌，至今还深深印在他的心里。
秦雅婷是他的同桌，一个安静温柔的女孩，成绩很好，家境也不富裕。
那时候的张志远暗恋她三年，但从来没敢表白，毕业后就各奔东西，失去了联系。
这么多年来，张志远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她，想起那些纯真的青春岁月。
他总是在想，如果当年勇敢一点，结果会不会不一样？
现在他有钱了，有能力给心爱的人最好的生活，可是时间却回不去了。
上个月，张志远加入了高中同学的微信群。
群里有五十多个人，大家偶尔聊天，分享生活近况。
张志远发现，很多老同学的生活并不如意。
有些人失业了，有些人离婚了，有些人生意失败了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想起当年大家一起在教室里挥汗如雨的岁月，想起那些一起哭过笑过的日子，张志远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。
他想要通过一次聚会，重新联系这些老朋友，也想看看能不能遇到秦雅婷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要帮助那些生活困难的同学，毕竟当年大家都互相帮助过。
三周前，李华强在群里提议要组织一次同学聚会。
张志远立刻就心动了，主动在群里说要请大家吃饭。
“哎呀，张总，怎么能让您破费呢？”李华强在群里装模作样地推辞。
“对啊志远，你现在是大老板，我们可不敢让你请客。”王美丽也在群里附和。
但张志远看得出来，大家其实都很期待这次聚会。
特别是那些生活不太如意的同学，对于能有个改善生活的机会，心里肯定是渴望的。
“没事，都是老同学，应该的。”张志远在群里回复，“地点你们定，我来安排。”
李华强很快就在私聊里联系了张志远。
“志远啊，真的太感谢了！”李华强的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头，“我知道你现在事业有成，但我们也不能让你太破费。”
“华强哥，都是老同学，别见外。”张志远真诚地说，“当年在学校的时候，大家互相帮助，现在我有这个能力，理应回馈一下。”
“那行，我来安排地点。”李华强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兴奋，“既然是张总请客，地点得配得上你的身份。”
“别太奢华了，简单点就行。”张志远有些担心，“主要是大家聚聚，回忆一下青春。”
但李华强显然有自己的想法：“志远，你现在是我们同学里混得最好的，如果去个太普通的地方，岂不是跌了你的身价？”
“而且啊，有些同学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去高档的地方消费，你就当是让大家开开眼界。”
听李华强这么说，张志远觉得有些道理。
确实，很多老同学现在生活条件一般，如果能让他们体验一下高端消费，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。
“那行，你看着安排，不要太夸张就行。”张志远最终同意了。
李华强很快就联系了市里最豪华的私人会所——“紫金山庄”。
这是一家只对会员开放的高端餐饮场所，环境优雅，服务一流，当然价格也不菲。
“志远，我联系了紫金山庄，那里环境特别好，包厢私密性也强，适合我们这种老同学聚会。”李华强在电话里兴奋地介绍。
张志远查了一下这家会所的资料，光是包厢费就要几千块，还不包括餐费。
他心里有些打鼓，但想到是为了老同学聚会，还是咬咬牙同意了。
“华强哥，大概会来多少人？”张志远问道。
“目前确定的有十二个人，都是当年关系比较好的。”李华强报了个数字，“对了，秦雅婷也在邀请名单里。”
听到秦雅婷的名字，张志远的心跳瞬间加快了。
这是他最想见到的人，也是他答应这次聚会的主要原因。
“雅婷...她现在怎么样？”张志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还是老样子，在小学当老师，日子过得挺清苦的。”李华强的语气里带着某种暗示，“不过她人挺好，就是有点清高。”
张志远心里一阵心疼。
秦雅婷从小就有老师梦想，没想到真的当了老师，只是小学老师的收入确实不高。
如果这次能见到她，张志远想要好好帮助她，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聚会的日期定在了周六晚上，张志远提前一天就开始紧张准备。
他特意去买了一套新的西装，还去做了头发，想要在老同学面前展现最好的形象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让秦雅婷看到自己现在的成功。
不是为了炫耀，而是想告诉她，自己现在有能力保护她，给她想要的生活。
周六下午，张志远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紫金山庄。
这家会所确实奢华，装修古典雅致，服务人员训练有素，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高端。
包厢更是宽敞豪华，能容纳二十多人，配有专门的茶艺师和调酒师。
张志远看着这些，心里有些忐忑。
这样的消费水平，恐怕要比他预想的高出不少。
但既然已经答应了，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。
六点钟，同学们陆续到达。
王美丽是第一个到的，她身穿一套价值不菲的品牌服装，脖子上戴着粗大的珍珠项链，手腕上的手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哎呀，张总！”王美丽一见面就热情得有些夸张，“真的是太久没见了，你现在可是我们同学里的骄傲啊！”
张志远有些不习惯这种称呼，笑着说：“美丽，别叫张总，叫志远就行，咱们都是老同学。”
“那怎么行？你现在身价千万，是我们的榜样。”王美丽眼中闪着某种光芒，“我现在开了几家美容院，生意还不错，不过跟你比起来，就是小打小闹了。”
接着来的是赵小刚，这个当年的体育委员现在看起来有些发福，脸上透着疲惫。
“志远，真的太感谢了！”赵小刚握着张志远的手，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，“我现在包工程，生意时好时坏，像这种高档地方，我平时都不敢想。”
看着老同学真诚的感激，张志远心里很温暖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聚会，大家坦诚相待，没有虚伪的客套。
刘诚实和孙丽娜也先后到达，他们的穿着朴素一些，但神情都很真诚。
刘诚实现在在一所中学当老师，生活简朴但很充实。
孙丽娜在一家公司做财务，收入稳定，但也不算丰厚。
看到这些老同学，张志远心里充满了怀念。
当年的青涩少年少女，现在都成了中年人，各自在生活的重压下努力着。
但他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，还没有出现。
七点钟，李华强姗姗来迟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张志远不太熟悉的同学。
“志远，真的不好意思！”李华强一进门就开始道歉，“路上堵车了，让你久等了。”
张志远注意到，李华强的穿着很用心，从头到脚都是名牌，看起来很成功的样子。
“华强哥，没关系，人到齐了就行。”张志远环顾一圈，心里有些失落，“雅婷呢？她来吗？”
李华强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表情：“她...她说有点事，可能来不了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，张志远心里一沉。
这次聚会，他最想见的就是秦雅婷，现在她不来了，聚会的意义好像少了一半。
但既然同学们都来了，他也不能表现出失望。
“那行吧，咱们先开始。”张志远强颜欢笑，“今天大家好好聚聚，回忆一下青春岁月。”
李华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拍着张志远的肩膀说：“志远，既然雅婷没来，咱们就不用拘束了，今天一定要让大家尽兴！”
这句话让张志远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但他没有多想，只是想着要好好招待这些老同学。
毕竟，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在这种高档场所聚会的机会。
02
聚会正式开始后，李华强立刻展现出了主导者的姿态。
他拿起菜单，眼睛在上面扫了一圈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志远，既然是你请客，咱们就不能寒酸了。”李华强的语气里带着某种理所当然，“这里的招牌菜都得尝尝，不然对不起这个环境。”
张志远接过菜单看了一眼，心里暗暗吃惊。
最便宜的一道菜都要三百多，稍微好一点的菜都在七八百以上。
他快速算了一下，如果按照正常的点菜标准，十二个人的餐费怎么也得两三万。
但看着同学们期待的眼神，特别是赵小刚那种从未见过世面的兴奋表情，张志远还是咬了咬牙。
“行，华强哥你来点，大家想吃什么就点什么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。
李华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开始在菜单上指指点点。
“澳洲和牛，这个必须得有，听说一份就要一千八。”
“还有法式鹅肝，阿拉斯加帝王蟹，这些都是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。”
王美丽在一旁附和着：“对对对，既然来了，就得吃点特别的，不然跟在普通餐厅有什么区别？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某种炫耀，仿佛能吃到这些昂贵的食物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
张志远注意到，刘诚实和孙丽娜的表情有些不自在，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菜品的价格。
“华强哥，点这么多，咱们能吃完吗？”刘诚实小心翼翼地提醒道。
“诚实，你这就见外了。”李华强摆摆手，语气有些不耐烦，“张总现在身家千万，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，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这话让张志远心里很不舒服，但他没有表现出来。
他知道刘诚实是为了替他着想，但在这种场合下，他也不好反驳李华强。
点菜的过程越来越离谱，李华强几乎把菜单上最贵的菜都点了一遍。
什么顶级牛排、深海鲍鱼、野生海参，每一道菜的价格都让人咂舌。
更过分的是，李华强还要求每样菜都要双份，美其名曰是让大家都能尝到。
光是菜品，就已经点了三万多块钱。
张志远的心在滴血，但看着同学们兴奋的表情，他还是忍了下来。
点完菜，李华强又开始研究酒水单。
“咱们喝点什么酒呢？”他装模作样地思考着，“既然是庆祝张总的成功，当然要喝好酒。”
王美丽立刻接话：“对，好酒配好菜，这才叫生活。”
她的眼睛在酒水单上搜寻着，突然指着一个价格说：“这个人头马XO怎么样？一瓶才八千多，应该不贵吧？”
八千多一瓶的酒，在王美丽嘴里竟然成了“不贵”。
张志远强忍着心痛，点了点头。
但李华强显然不满足于此，他指着酒水单上另一个项目说：“志远，你看这个82年的拉菲，这可是收藏级的好酒。”
“一瓶十八万八，确实不便宜，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啊。”
听到十八万八这个数字，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连一直在起哄的王美丽都被震惊了，她没想到李华强的胃口这么大。
赵小刚和孙丽娜更是目瞪口呆，十八万八一瓶酒，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天价。
张志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。
十八万八，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。
虽然他有这个经济实力，但花这么多钱买一瓶酒，实在是太奢侈了。
“华强哥，这酒是不是太贵了？”张志远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志远，你这就见外了。”李华强的语气里带着某种不满，“你现在可是千万身家的大老板，十几万对你来说算什么？”
“再说了，这种级别的酒，一般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尝到，今天就当是给大家开开眼界。”
王美丽也在一旁帮腔：“就是，张总这么成功，请我们喝点好酒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她的话里带着某种理所当然，仿佛张志远有义务为他们提供最好的享受。
张志远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。
这些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，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。
虽然他确实有钱，但这不意味着他应该被无限制地索取。
“要不算了吧，喝点普通的酒就行。”刘诚实看不下去了，主动站出来缓解气氛。
“诚实，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李华强瞪了他一眼，“我们难得聚一次，张总又这么有诚意，你这样说不是扫兴吗？”
“对啊，刘老师，你这就是不给张总面子了。”王美丽也开始施压。
面对这种道德绑架，刘诚实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。
张志远看着这一幕，心里越来越不舒服。
他开始怀疑，这些人到底是来聚会的，还是来敲竹杠的？
但事已至此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承受。
“行吧，那就来一瓶82年拉菲。”他咬着牙说道。
听到这话，李华强和王美丽的眼中都闪过了得意的光芒。
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仿佛在庆祝某种成功。
但李华强显然还不满足，他继续说道：“既然是好酒，那就来两瓶吧，一瓶喝，一瓶留着纪念。”
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张志远的心理防线。
两瓶82年拉菲，就是三十七万多，这已经是一个普通人几年的收入了。
“华强哥，两瓶是不是太多了？”张志远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志远，你这就小气了。”李华强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，“我们这么多年没见，你就舍不得这点钱？”
“而且你想想，82年拉菲这种级别的酒，以后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，今天不喝，以后就没机会了。”
王美丽也开始煽风点火：“就是，张总现在这么成功，应该让我们这些老同学也沾沾光。”
面对这种软硬兼施的逼迫，张志远感到进退两难。
如果拒绝，他就会被扣上小气、不念同学情的帽子。
如果同意，他就要承担这笔巨额的消费。
看着同学们期待的眼神，特别是赵小刚那种渴望的表情，张志远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“行，那就两瓶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。
李华强和王美丽顿时欢呼起来，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。
只有刘诚实和孙丽娜的表情很复杂，他们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。
酒水点完后，李华强又开始提其他要求。
“志远，你看这个包厢这么大，要不要请个乐队来助兴？”
“还有，我看这里的茶艺表演也不错，可以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高雅文化。”
每一个提议都意味着额外的消费，而且数额都不小。
张志远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羊，进退不得。
他开始后悔答应这次聚会，更后悔选择这么奢华的场所。
但最让他寒心的是，这些所谓的老同学，把他当成了提款机。
他们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，只想着从他身上榨取更多的好处。
就在这时，张志远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，发信人是秦雅婷。
“志远，很抱歉不能参加今天的聚会，爸爸突然生病住院了，我要在医院照顾他。希望大家聚会愉快，不用太奢华，简单聚聚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