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类别:现实情感 作者:小琅字数:5334更新时间:26/04/13 16:55:28
剪刀刺破棉被表层的那一刻,我听见“嘶啦”一声,像是撕裂了什么不该碰的禁忌。
儿子辰辰已经高烧三天,每晚都尖叫着说有“凉手”抓他,小小的身体上布满红疹。
婆婆寄来的这床12斤新棉被,丈夫周明轩说是老人家的心意,不许我动。
可楼下张婶看见被子后脸色煞白,说这是老家给逝者盖的“压魂被”。
我不信这些鬼神之说,直到我偷看了丈夫藏起来的那封信,里面婆婆的嘱咐让我后背发凉。
当我终于剪开被子,看清里面密密麻麻塞着的那些东西,我的腿瞬间软了......
01
快递员按响门铃的时候,我正在厨房洗菜。
隔着门就听见外头喊:“有你家包裹,挺沉的,快出来签收!”
我擦了擦手开门,看见门口堆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,鼓鼓囊囊的,上面缠着好几圈胶带。
快递员抹了把汗,抱怨道:“大姐,你家这包裹少说也有二十来斤,我一个人扛上来的,累死了。”
我赶紧道了谢,费了好大劲才把包裹拖进门。
还没拆开,手机就响了,是婆婆打来的。
“曼卿啊,包裹收到了没?”婆婆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,“我给辰辰做的被子,可费了老大劲儿了。”
我应了一声,拆开外头的编织袋,里面露出一床暗红色的被子。
被子看着挺新,但料子粗糙,颜色也暗沉沉的,怎么看都不像给小孩盖的。
“妈,这被子看着挺厚的,现在才初秋,辰辰盖不上啊。”我试探着说。
婆婆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:“听我的,今晚就给孩子盖上,一天都不能耽搁!”
我心里觉得奇怪,还想再问,婆婆已经挂了电话。
我把被子从袋子里拖出来,沉甸甸的,掂了掂分量,至少得有十来斤。
摊开一看,被面上的针脚歪歪扭扭的,缝得特别密实,里头鼓鼓的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
这哪像棉花啊?
我皱着眉头正想收起来,周明轩下班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就看见那床被子,眼神闪了闪:“妈寄来的?”
“嗯,说是给辰辰做的,可这被子颜色太暗了,我怕孩子不喜欢。”我说。
周明轩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被子:“妈特意打电话交代过,说这被子是专门给辰辰保平安的,必须今晚就盖上。”
“保平安?”我觉得更奇怪了,“一床被子还能保平安?再说这天气也不冷啊。”
周明轩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妈的心意吗?老人家千里迢迢寄过来,你还嫌这嫌那的!”
他这话说得我心里堵得慌。
我和婆婆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的,她住在老家,一年见不了几次面,平时也不怎么联系。
突然寄这么个被子来,还非要当晚就给孩子盖上,怎么想都透着古怪。
但周明轩态度这么坚决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能把被子抱进了卧室。
晚上哄辰辰睡觉的时候,我把那床被子盖在了他身上。
五岁的辰辰摸着被子,皱起了小脸:“妈妈,这被子好粗啊,扎得我不舒服。”
我给他掖了掖被角,安慰道:“奶奶专门给你做的,盖两天就习惯了。”
辰辰嘟着嘴,不太情愿地闭上了眼睛。
我关了灯,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。
可刚躺下没多久,就听见辰辰的房间里传来动静。
我赶紧跑过去,推开门一看,辰辰坐在床上,小脸煞白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妈妈,被子里有东西在动!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我的心一紧,赶紧掀开被子仔细检查。
被子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辰辰,你是不是做梦了?”我把他搂在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辰辰摇着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不是做梦,我刚才感觉有东西在被子里爬,凉凉的,还碰到我的腿了。”
我摸了摸被子,布料确实有点凉,但也没什么异常。
“可能是被子太厚了,你热出汗了,现在觉得凉。”我哄着他重新躺下,“不怕啊,妈妈在这陪你。”
辰辰紧紧抓着我的手,好一会儿才重新睡着。
我坐在床边守了半宿,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
这被子,真的只是一床普通的被子吗?
第二天早上,辰辰起床后一直闷闷不乐的。
我给他穿衣服的时候,发现他的小臂上多了几块红疹,不大,但看着挺吓人。
“辰辰,你哪儿不舒服吗?”我紧张地问。
辰辰挠了挠胳膊:“有点痒。”
我赶紧翻出家里的药膏给他抹上,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被子不干净,让孩子过敏了。
可那天晚上,同样的事又发生了。
辰辰半夜尖叫着醒来,哭着说被子里有“凉手”抓他的脚。
我把被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,还是什么都没发现。
更让我揪心的是,辰辰身上的红疹越来越多,从胳膊蔓延到了腿上,一片一片的,触目惊心。
第三天晚上,辰辰又做噩梦了。
这次他醒来后抱着我大哭,说梦见有个黑影站在床边,伸出冰凉的手摸他的脸。
我彻底坐不住了。
“明轩,咱们把这被子换了吧,辰辰这几天都睡不好,身上的疹子也越来越多。”我找到周明轩商量。
周明轩正在看手机,头都没抬:“小孩子做噩梦很正常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你看看辰辰身上的红疹!”我把孩子的胳膊展示给他看,“这明显是过敏反应,肯定是被子的问题!”
周明轩终于抬起头,看了一眼,语气却很不耐烦:“不就是几块疹子吗?你别大惊小怪的,我小时候也经常起这种疹子,过两天自己就消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我还想再说。
周明轩打断了我:“你知不知道,我妈为了做这床被子,花了多少心思?她一针一线缝了一个多月,就盼着给辰辰送点心意,你倒好,这么快就要扔掉,让她知道了得多伤心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眼神也变得冷冰冰的:“我警告你,这被子不许换,更不许让我妈知道辰辰的事,不然她得多难过!”
我被他的反应惊到了。
周明轩平时虽然有点愚孝,但从没这么凶过我。
为了一床被子,他竟然可以完全不顾孩子的感受?
我咬着牙,不再说话。
可心里的疑窦却越来越重。
这床被子,到底有什么秘密?
接下来几天,辰辰的情况不但没好转,反而越来越糟糕。
孩子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,有时候一晚上要醒好几次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。
身上的红疹也从胳膊腿蔓延到了背上,密密麻麻的,看着让人心疼。
我提出带辰辰去医院看看,周明轩却说现在医院人多,怕交叉感染,让我先在家观察观察。
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医生发现被子的问题。
这让我对这床被子更加警惕了。
02
这天周末,我本想拿被子去晾晒,至少让太阳消消毒,正好碰见住在一楼的张婶。
张婶拎着菜篮子往回走,看见我手里的被子,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她盯着被子看了好一会儿,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小苏,这被子哪来的?”张婶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我愣了一下:“我婆婆寄来的,怎么了?”
张婶放下菜篮子,走近了仔细打量着被子,眼神里满是惊恐:“这被子的颜色,这布料,还有这针脚……”
她突然拉住我的手,压低声音说:“我们老家就有这种被子,专门给过世的人盖的,叫'压魂被'。”
我的心咯噔一下:“什么压魂被?”
张婶四下看了看,凑到我耳边:“就是给死人盖的被子,里头要放特殊的东西,说是能压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,不让它们出来害人。”
她越说越紧张,拽着我的手都在抖:“这种被子,活人可不能碰啊!你快扔了吧!”
我听得头皮发麻,下意识地把被子拿远了些。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这说法太玄乎了。
“张婶,您是不是看错了?我婆婆怎么可能寄这种东西过来?”我强装镇定地说。
张婶叹了口气:“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,可这被子不管是料子还是针法,跟我们老家那种一模一样,特别是这颜色,暗红得发黑,就是用来给逝者盖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你仔细看看被子上的针脚,是不是特别密?这种缝法就是为了把里头的东西牢牢封住,不让它们跑出来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被子,密密麻麻的针脚确实缝得异常结实。
张婶见我不说话,又叮嘱道:“你家孩子要是盖了这被子,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?”
我想起辰辰这几天的异常,心里一阵发寒。
“他……他做噩梦,身上还起了很多红疹。”我声音都有点抖了。
张婶脸色更难看了:“那就对了!这被子邪门得很,你赶紧扔了,别再给孩子盖了!”
说完,她匆匆拎起菜篮子,像是怕被那被子沾上什么似的,快步走了。
我抱着被子站在原地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虽然我不信鬼神,但张婶的话还是让我心里发毛。
我回到家,把被子平铺在沙发上,开始仔细检查。
被子确实很沉,我试着掂了掂,少说也有十二斤。
一床普通的棉被,顶多也就七八斤,这床被子重得不正常。
我用手按压被子,里头的填充物硬邦邦的,根本不像蓬松的棉花。
有些地方甚至能摸到硬块,像是塞了什么东西进去。
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,闻着让人不舒服。
我越想越不对劲,正准备找把剪刀剪开看看,周明轩突然推门进来了。
他看见我在摆弄被子,立马黑了脸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这被子里头到底是什么。”我说。
周明轩大步走过来,一把夺过被子:“我不是说了吗,不许动这床被子!”
“可是辰辰盖了这被子后,天天做噩梦,身上的红疹也越来越多,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?”我忍不住质问他。
周明轩把被子抱在怀里,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:“小孩子做噩梦有什么大不了的?我小时候也经常做噩梦,长大了不就好了?”
“那红疹呢?你怎么解释?”我追问。
“可能是换季过敏,过两天就消了。”周明轩说得轻描淡写,转身就要把被子拿回卧室。
我拦住他:“明轩,楼下张婶说这被子像她们老家给过世的人盖的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周明轩的动作僵了一下,随即冷笑道:“你还真信那些迷信的玩意儿?张婶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成天神神叨叨的,她说什么你都信?”
他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冰冷:“我警告你,别再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,你要是再敢在我妈面前提这事,我跟你没完!”
说完,他抱着被子进了卧室,砰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我站在客厅,心里又气又怕。
周明轩的反应太反常了。
他为什么这么护着那床被子?为什么一提到婆婆就这么激动?
我忽然想起,这几天周明轩接婆婆电话的时候,总是避开我,躲到阳台或者卧室去说。
他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?
当天晚上,辰辰又做噩梦了。
这次更严重,孩子烧到了38度5,浑身滚烫,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什么。
我把耳朵凑近了听,辰辰迷迷糊糊地说:“奶奶说要乖乖盖被子……不能扔……要乖乖盖被子……”
我的心一沉:“辰辰,你什么时候跟奶奶说话的?”
辰辰闭着眼睛,烧得神志不清:“在梦里……奶奶在梦里说的……”
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婆婆怎么会在孩子梦里出现?她到底跟辰辰说了什么?
我赶紧给辰辰量了体温,38度5,得吃退烧药了。
我去找周明轩商量,他却摆摆手:“小孩子发烧很正常,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辰辰说他梦见奶奶了,奶奶让他乖乖盖被子!”我急得声音都变了。
周明轩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说:“那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白天可能我跟他提过奶奶,晚上就梦见了。”
他越是这么说,我越觉得他在撒谎。
可我问不出什么,只能先给辰辰喂了退烧药。
那一夜,我几乎没合眼。
我坐在辰辰床边,看着他烧得通红的小脸,心疼得要命。
半夜的时候,周明轩的手机响了,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:“妈……嗯……我知道……您放心……”
他说话的声音很轻,但我还是听清了。
是婆婆打来的。
这么晚了,婆婆打电话来干什么?
我装作睡着的样子,竖起耳朵偷听。
周明轩走到阳台上,压低声音说:“妈,辰辰盖着呢,您放心……就是有点发烧,不碍事……我知道,我不会让她把被子换掉的……您说什么?再坚持几天就好了?好,我听您的……”
他挂了电话,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。
我闭着眼睛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婆婆深更半夜打电话来,就是为了确认辰辰有没有盖那床被子?
她说“再坚持几天就好了”是什么意思?
这床被子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我下定决心,一定要查清楚。
第二天周明轩一大早就出门了,说是公司有事要加班。
我趁这个机会,偷偷翻他的公文包。
我知道周明轩有个习惯,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公文包的夹层里。
果然,我在夹层里摸到了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周明轩的名字,字迹是婆婆的。
我拆开信,手都在抖。
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我强忍着心慌,一行一行地读下去。
“明轩,被子我已经寄出去了,你一定要让辰辰当晚就盖上,记住,一天都不能耽搁。”
“被子必须让辰辰盖满七七四十九天,中途不能换,不能洗,不能晒太阳。”
“孩子如果哭闹,让他忍着,这是在帮他挡灾,过了这四十九天,他就会平平安安的了。”
“你媳妇要是问起来,就说是我一片心意,不许她动被子,更不许她知道被子里的秘密。”
“记住,这是为了你们全家好,你一定要听妈的话,千万不能让被子离开辰辰。”
信的最后,婆婆还特意强调:“你要是不听话,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我拿着信纸的手剧烈地颤抖着。
七七四十九天?
不能换,不能洗,不能晒太阳?
帮辰辰挡灾?
被子里的秘密?
婆婆这是在搞什么?
我把信塞回公文包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必须弄清楚这床被子里到底装了什么!
03
第二天是周末,周明轩的妹妹周晓雨来家里做客。
周晓雨比周明轩小五岁,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,有什么事也愿意跟我说。
她一进门就奔着辰辰去了,抱起孩子亲了又亲:“我的宝贝外甥,想死小姑了!”
辰辰有气无力地笑了笑,小脸还有些发红。
周晓雨摸了摸他的额头,皱起眉:“怎么还有点烫?生病了?”
“嗯,这几天一直发烧。”我说。
周晓雨心疼地抱着辰辰,目光无意间扫到床上那床被子,表情突然变了。
她盯着那被子看了好一会儿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我注意到了她的异样,心里一动。
趁周明轩出去买菜的功夫,我拉着周晓雨到厨房,压低声音问:“晓雨,你刚才看见那床被子,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?”
周晓雨犹豫了一下,支支吾吾地说:“嫂子,这被子是不是我妈寄来的?”
“对,你妈说是专门给辰辰做的。”我说,“怎么了?”
周晓雨咬了咬嘴唇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。
我握住她的手:“晓雨,你要是知道什么,就告诉我吧,辰辰这几天状况很不好,我真的很担心。”
周晓雨看着我,终于叹了口气:“嫂子,我跟你说点事,但你不能告诉我哥,也不能让我妈知道。”
我连忙点头:“我保证不说。”
周晓雨压低声音:“最近这两个月,我妈特别反常,她经常一个人往村头的破庙跑,有时候大半夜都不回家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:“去破庙干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,我问她,她也不说。”周晓雨说,“而且前段时间,她还请了个神婆到家里来,两个人在屋里关了一下午,也不知道说了什么。”
我的手心开始冒汗:“然后呢?”
“神婆走了之后,我妈就开始做这床被子。”周晓雨说,“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日夜赶工,有时候半夜我起来上厕所,还能听见她在里头缝被子,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”
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:“念什么?”
“我听不清,但我听见她说'必须在辰辰生日前送到',还说什么'替换'、'化解'之类的话。”周晓雨说到这里,脸色也有些发白,“嫂子,我总觉得我妈做这床被子不单纯。”
我的心跳越来越快:“你还知道别的吗?”
周晓雨想了想:“对了,我妈做被子的时候,用的不是新棉花。”
“不是新棉花?”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嗯,我看见她从老家带来的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一堆东西,塞进被子里。”周晓雨说,“那箱子是我妈一直锁着的,平时谁都不让碰,我也是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。”
我追问:“那些东西是什么?”
“我不敢看太仔细,距离也远,就看见是黑乎乎的一团。”周晓雨说,“而且我妈做被子的时候特别小心,把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,我想进去看看,她都不让。还有,那被子做好后,她专门拿到村头的破庙里去放了一晚上才寄出来的。”
我听得后背发凉。
去破庙,请神婆,用旧箱子里的东西做被子,还要在破庙放一晚上……
周晓雨看着我的脸色,担心地问:“嫂子,你没事吧?”
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我没事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周晓雨走后,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婆婆去破庙,请神婆,用旧箱子里的东西做被子,还念叨着“替换”、“化解”……
这一切都透着诡异。
我必须得查清楚婆婆到底在搞什么鬼。